现在回想起来,当驴友是一件多么单纯而快乐的事情。那时候的驴友,又是一群多么单纯而快乐的人。
说不清楚什么时候起,人们流行说“驴行”,不屑于说“旅行”;更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旅游者变成了“驴友”。至于什么“处驴”、“混帐”、“唱歌”、“暴走”、“杀人”等等驴行术语,也都是在我成为“处驴”,甚至老驴之后才听说的。用行外的话说,这一行水很深。
我的“处驴”体验,跟许多别的“第一次”类似,懵懵懂懂扭扭捏捏稀里糊涂兴犹未尽,紧张着开始,没回过神来,完事儿了。出发前精心准备了好几天,路书,装备,以及好心情,很快就收拾起来,第一次的感受羞于向人说起。其实,也真的没啥好说的。
接下来印象深刻的一次驴行,发生在非典流行的时候。一大群雌驴雄驴包一台破旧的中巴车,载歌载舞,冲过检查站,却死活冲不进景区大门。一次徒步背包穿越自怀到四面山的暴走行动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开始,第一晚走过十几公里碎石土公路到达目的地,安营扎寨已是凌晨两点。那一夜好睡。那一夜好痛。从脚指头到颈椎骨,哪儿都痛得不敢触碰。第二天在景区蹓达了半天,接下来便是翻山越岭穿越丛林直到天黑。疼痛已经感觉不到,累就一个字。第三天则是沿着土公路走向四面山的漫漫长路,无聊透顶。这就是“悍驴”们的“暴走”行动,打死不敢尝试第二回。
2002年国庆,三峡水库蓄水前夕,我终于迎来了驴行生涯最堪回首的一次。从离开朝天门码头开始,我们一行“11罗汉”心里便酝酿着别样的惆怅,这注定是一趟“后无来者”的纪念之旅。“偷渡”夔门,是我们驴行的起点,瞿塘峡、巫峡两岸千年栈道是我们的主要路线,而一路上从四面八方走来的驴友,青石江畔的篝火露营,神女峰上的生死历险,巫峡栈道的陌生悼念,碚石码头颜长江的镜头记录,近乎完美地构成了这次徒步三峡的“壮举”。哪怕在返渝的列车上,我们只能挤在车厢接头的过道,也面带微笑,美梦不断。
是后,我的驴行不值一提。唯一一次改装成“半机动驴”,结伴包车自驾川西的远足,却因为在雀儿山下、心路海旁的玛尼干戈小镇遭遇严重高原反应,不得不提前下撤。尽管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也曾组队穿越海拔更高的几大藏区,甚至远行阿里无人区,但终究算不上地道的驴行。
不再驴行许多年的今天,如果为自己曾经的驴行生涯作个总结的话,也许就像胡人评价龟兹王学汉仪时说的,“驴非驴,马非马”。
有人就有江湖,有驴就有驴圈(建议念juan)。以前纯粹背包徒步的驴虽然越来越少,但各种各样的“机动驴”层出不穷。事实上,把驴腿改装成4个轱辘,就跟我们都渴望有一双翅膀一样,合情合理。
即使再过百年,我们也不得不向背包徒步走天涯的驴友致敬。同时,我们也希望更多的“驴”与“非驴”搭车、驾车,甚至开飞机走出去。
世界之大,不就是等我们去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