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乌托邦最后的守望者

——读萧闲长篇小说《乌托之邦》

文/西门余庆

对立的吊脚楼与摩天大厦，业已老迈的过去，跟激素过剩野蛮生长的未来对峙？像一位哀其不幸恕其不争的老父亲，跟脚板心生了反筋的青春期儿子面对面——雄起！

这是《乌托之邦》封面视觉语言所表达的意象，固执的诗意，诗意的无语，无语的坚强。

我一向喜欢戴上有色眼镜读书，以为被文字刺激的感官不限于眼球，才能体会到阅读的快感。萧闲和他的《乌托之邦》却注定让我大跌眼镜。

比如，旧重庆暴发户发迹后艳遇当前，他却一脸纯洁得无动于衷的样子，根本没可能成为又一个陈忠实；又比如，他一本正经地讲王二和大伟在乡下的野故事，带着若有若无的满脸坏笑，却对器官动作只字不提，这说明他几乎不可能成为又一个王小波；再比如，他笔下处处是欲望和诱惑，每到关键时刻却马赛克处理了事，比起荷尔蒙喷张之后来个此处删去若干字的贾平凹，他显得更不厚道……

难怪出版商自豪地诉苦，天下之大，竟找不到一位名家大师可为《乌托之邦》作序！不是没资格，是不适合。其言下之意就是说，萧闲不会是陈忠实第二，不会是王小波门下走狗，更不会是贾大师的徒弟，因为，《乌托之邦》不是《白鹿原》，不是《黄金时代》，不是《废都》，或者它们的同类作品。

《乌托之邦》就是《乌托之邦》！如果非要跟名人名作扯上点关系，姑且可以将其视为作者向莫尔及其《乌托邦》致意的作品。与前辈的唯一区别在于，前辈有讽喻政治，而《乌托之邦》只关乎人生、人情和人性。

这部作品的故事本身并不难懂，大气平和的叙事，着实与作者的年龄和名气不相匹配，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以同样平和、淡定的心情去阅读与品味。站在出版商的立场，我们很容易找到种种符合市场规则的元素：荡气回肠的情节，纷繁复杂的人物，平民史诗的传奇，勾心斗角的商战，舍身取义的兄弟，以及死去活来的爱情，应有尽有，适合文字阅读的同时，更适合影视表现。站在读者的立场，《乌托之邦》具备上述看点的同时，更多了真切的感动和对某些人生问题的思索。

通读全篇，掩卷之余，不难发现作者在构筑自己的《乌托之邦》时的匠心、用心和野心。他的匠心在于，看似不经意地将祖父的葬礼分成几段，一一与吴心的人生片断相对应，试图告诉我们，人生分解开来，就是不得不走的一连串过场；他的用心在于，将祖父几十年忠贞不渝的爱情与平淡的现实生活，与吴心的纯真爱情与混乱荒唐的现实生活交织展现，试图提醒我们，现实婚姻是对纯真爱情最绝妙的讽刺，爱恨情仇也通通列在轮回的清单上；而他的野心在于，告诉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只属于自己的乌托邦，我们永远找不到，但会永远找下去。像书封和扉页上那句话说的那样——

乌托之邦，一个到处找不到又说不定就撞上的好地方。

那个地方到底在哪儿呢？我已为此百思，不得其解。

据说，作者最初为自己这部四十万言的心血之作命名为《重庆往事》，但因为是重庆而不是北京，这个书名没能坚持下来。后来又曾名为《后纯真年代》，虽然有网友盛赞故事给他带来的震撼超过《平凡的世界》，这个后××年代，比起最终的《乌托之邦》，的确不免俗套。但后来看到网上在书名前加上了“一段不齿情殇”，是否又让作者无语？

《乌托之邦》是作者坚持的结果，在“鬼怪”横行、色欲畅销的阅“毒”时代，的确算得上一大“灵异事件”，也算我辈老顽固读者不幸中的万幸。

作为乌托邦最后一位守望者，萧闲实在太狠。他不紧不慢地告诉我们一句半截话：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世外桃源般的乌托之邦，勇敢地去寻找吧！这句话极容易被我们忽略的后半截是：找到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由此，再回到封面，吊脚楼与摩天大厦对峙之间，流淌着岁月之河，那里承载着我们对乌托之邦的所有想象。事实上，我们还有想象的空间？